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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黙 作者:李叔

乒乓思想家2022-11-24 14:22:510

【編者按】       

       李叔老師是我商校讀書時的老師,教過我“中國經濟地理”課,講課旁徵博引、幽默風趣,深受同學們喜愛。李老師後調入中共大同市委工作,正處級,相當於中國古代的七品官員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靜      默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(一)任    命



      許久沒動筆了,一是懶得寫,二是沒的寫。
      今天動筆,是因為我被集中隔離了。
       國慶節假期,我去太原看孫子,十月十號下午,返回了大同。
      十一號凌晨二點半,我老婆接到醫院通知,說六點靜默,要求帶三天干糧,五點半前到達醫院待命。
       覺是睡不成了,趕緊起來準備。
       五點出門,天還一片黑,但路上已是車熙人攘,大家都領命奔向自己的工作崗位。
       什麼是靜默,大家初始還不太掌握。出大門看大街,信號燈一直全紅,噢,車不讓走了;突然院裡一個單元讓封了,一群"大白”在忙乎,說有個"密接"要拉走,大家才意識到院裡也不能亂跑了。
       可總有人出院門,總有人在院裡溜彎溜狗。沒人管,要出事。
       院子裡的黨員就自發地組織起來,維持小區的秩序。黨員有商校的,有銀行的,有城區的,有鐵路的,有黨校的,有公交自來水的……,還有非黨員志願者。領頭的叫白永琦,商校副校長,是我的學生。
      我在雁北商業學校教過書,是元老級教師,可以說所有商校的畢業生,都是我的學生。我現在仍然住在商校小區,快四十年了。我也報名參加了,白永琦分給我的任務是看大門,商校小區是老舊小區,說有大門,其實也沒有大門,拉了一根警戒線,攔住小區出口,算是個界線。
       我是二級調研員,正處級,在封建社會是幾品,不好比,但最低也是個九品。看大門的以前有沒有過九品以上的?不知道。
      作為黨員,不管職務是啥,地位多高,在黨組織活動時,都應聽從組織安排,這是黨員最基本的素質。特殊時期臨時組成的黨組織,亦是如此。
      小區的靜默防控工作大致有三塊:一是執行和配合社區的防控安排;二是協助物業搞好小區的生活物資保障工作;三是進出小區人員的管控工作;
       白永琦頭天排表安排任務,第二天我們照表完成。
       十月十五日,我突然接到一個女孩打來的電話,說是組織部任我為商校小區的黨員突擊隊隊長,統領小區的下沉黨員,負責小區的防控工作。我心裡有些嘀咕,沒當真。十月十七日,社區送來黨員突擊隊的旗幟和隊長的袖標,方知是真的。到現在也搞不清是哪個組織部任命的,也怪我沒問。
       至此,我們小區的臨時黨員組織有了正式的稱謂:疫情防控黨員突擊隊。隊長不隊長,任命不任命,反正就是那些工作,做完做好就得了。此後,小區的防控工作仍然是白永琦安排,我們完成。後來白永琦被社區抽調到其他小區,商校小區的防控工作就由我負責了。
       由於其他黨員與我關係不同,有的叫我"李老師",有的叫我"二哥”,有的叫我"李書記”,有的叫我“叔”,還有個學生,沒大沒小地喊我小名,後來"隊長”袖標一戴,大家逐漸統一,稱我為“李隊”了,看來袖標作用還是有的。
      我今年五十九週歲了,明年年底退休。"隊長"一職,肯定是組織對我的最後一次任命了。若干年後,我孫子如問我"爺爺,你那隊長是什麼級別?”
 我會告他:那個級別叫責任!
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李        叔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O二二年十一月十二日
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(二)老百姓
  
   靜默期間,每個人都處於焦慮之中,只不過焦慮的焦慮不一樣。
   油鹽醬醋是老百姓的焦慮,大多老百姓沒有固定收入,靜默期間只出不入,家裡積蓄又少,如果家裡再有個病人,靜默稍長,生活的艱難可想而知。
    互聯網的出現,使人們有了多種多樣得到消息的渠道,海量的信息通過微信、抖音、網站等媒介,鋪天蓋地撒向人群。比起正統的官媒,人們更願意傳播、議論、相信那些聳人聽聞的八卦自媒體。病毒傳播的迅猛,疫情防控的艱難,無法預料的生活節奏,把人們帶入慌恐和焦躁。
    提高人民生活水平,一直是我們黨和政府的重中之重,近些年老百姓的收入雖有較大的提升,但城市生活的高昂支出,把他們始終壓在社會的底層。
     老百姓靠自己的辛苦獲得收入,所以,他們對自己利益的收支往往錙銖必較。三尺巷的故事不是高風亮節,主人公只不過是舍了點銀錢。貧苦人沒有“三尺巷”,即使有,也是涉及幾代人的生存保障,他們不可能輕易放棄。設身處地,不要嘲諷他們。只有感知到老百姓的苦,體會到老百姓的難,才能更好地為老百姓服務。
   不可否認,老百姓有老百姓的“憐”,也有老百姓的“恨”。
     這幾年,一些人確實被寵壞了,他們不服一切管理,唯我獨行,出現了許多纏訪、醫鬧、霸座等人員,嚴重地干擾了社會正常的秩序,活脫脫刁民。這次靜默,有些人就不遵守靜默規定,如不戴口罩、多人聚集、做核酸買保供品不排隊等現象,社區工作人員對他們規勸時,他們竟辱罵工作人員,無理取鬧。
    有些人經常向政府平臺和政府部門打各種各樣的電話,傾吐各種各樣的牢騷和不滿。其實他們所說的許多事,都不是政府解決或能夠解決的,得不到滿足後便怨氣沖天,甚至做出些出格的事。
     我們強調服務,弱化管理,其實管理也是服務,管理是服務的保障,治民也是治國的重要內容,某些強制手段是必要的。
     提高老百姓的素質,和提高老百姓的收入一樣任重道遠。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李叔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O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              (三)集中隔離

    從十月十一日開始靜默,到十一月十一日,已整整一個月。
    我們周圍的小區都出現過陽性病人,唯獨商校小區還沒有被病毒攻陷。十一日傍晚還和張艾微信幾句,自信自己的小區沒有問題,其實是暗表自己的領導能力。
    十二日凌晨五點,社區的小常書記打來電話,說有個混管出現異常,讓我下去。我說:我家的封條還沒揭呢。她說:下吧。
     這裡我先交代一下我家的封條,我老婆十月十一日早上去了醫院,一直沒有回家,住在科裡的辦公室,因三醫院內科樓出現了狀況,她們外科樓便鎖了樓門,每層的玻璃門也上了鎖,不準出入,只允許送飯。直至十一月八日,醫院才允許回家。回家後,被居家隔離三天,十二日上午到期,我只能陪封,這不,封條還沒啟,又有了狀況。
    不容多想,叫了幾個黨員,趕快去了大門口的帳篷。十月中旬,天氣還不算太冷,大家在院裡值守,還能盯下來,到月底,就沒法堅持了。我打電話找老部下要了頂帳篷,大家才有個個鑽處。折騰了一上午,終於找到了混管中的陽性人員,天哪!竟然是我們單元的三樓!早晨下得早,沒吃飯,沒喝降壓藥,一著急,有點暈,左眼的血管也崩了,充了血。
     最近的各種跡象都預示要解除靜默了,前一天下午隊員們還信心滿滿,想防控成為無疫小區,睡了一黑夜就爆了雷。一個月的辛苦努力白費了,沮喪與無奈哽咽在大家心窩。怪不得古人說:九十而半。
   我很快鎮定下來,被集中隔離已成定局,怎麼辦?這才是要考慮的。
   我向組織部的小女孩打了電話,報告了情況,推薦白永琦接替我,並向隊員們作了安排。
   下午三點,來了輛大巴。我們單元的住戶和與陽性一個混管裡做核酸的人,共十六人,坐上大巴去酒店隔離。
    有個五六歲的男孩,也跟著姥姥去隔離,孩子以為是去遊樂園,興奮地跑前跑後撒歡,他媽媽因在同院的平城區檢察院封閉值班,不在集中隔離的範圍,她只能隔著柵欄門木然地看著孩子,不知該說些啥。
   幾個值班的隊員站在大門口,擺手送我,眼裡流出一絲悲愴,我突然想起來那首老歌:《駝鈴》
    快六點,到達酒店。以後一日三餐,天天核酸,沒事可表。
    有些事是有預兆的,我從太原返回時,我哥拿了個他當兵穿的軍用皮大衣給我,四十年前的東西,我不要,我哥說:“你拿上吧,用得著”,硬塞進了後備箱。這不,隔離用上了。
   組織部也是,防控是守,突擊是攻,你不會起個"黨員先鋒隊",或者其他名,這下好了,把我老漢突進了隔離酒店。
     唉……
     這次靜默,我是居民,我是防控工作者,我是居家隔離者,我是酒店隔離者,就差"陽性"患者齊活了。
   今天酒店隔離到期,晚上八點多又坐大巴回了家。
    明天開始,又是三天的居家隔離
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李      叔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O二二年十一月十八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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