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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,駕齡8年的女卡車司機,1年半還23萬外債,車技讓男人都佩服

真實人物採訪2022-09-19 15:06:007055
我,駕齡8年的女卡車司機,1年半還23萬外債,車技讓男人都佩服

這是我們講述的第824位真人的故事

2010年的一天,我把攢了好多天的安眠藥倒在手心裡,端起水杯,眼角流下一滴淚,對這個世界做最後的告別。

就在我準備把藥放入嘴裡的時候,兩歲多的女兒突然跑過來。她拉著我的衣角說:“媽媽不哭,我聽話,我好好吃飯。”我把她抱起來,她伸出稚嫩的小手給我抹眼淚。

看著她這張與老公無比相似的臉龐,我問自己:“孩子還這麼小就已經沒了爸爸,難道你真的忍心讓她再失去媽媽?”

那一刻,我的內心無比掙扎,腦海裡閃過無數離世後可能發生的畫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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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黑暗總會過去,陽光終會照在身上)

我是徐瑩瑩,河北石家莊人,一個開卡車的80後女司機。我有先天性心臟病,但因為家裡窮一直拖到11歲才做手術。緊接著媽媽做開顱手術、爸爸車禍、哥哥胃癌,家裡的日子苦不堪言。

好不容易等到結婚,孩子幾個月大時,老公又確診了白血病。明明說好的一起白頭,轉眼已陰陽相隔,餘生那麼長,我該如何熬下去……

我,駕齡8年的女卡車司機,1年半還23萬外債,車技讓男人都佩服

(手裡握著的是自己人生的方向盤)

1986年,我出生在河北石家莊藁城縣的一個農村家庭,有一個大四歲的哥哥。

我家從奶奶那輩起,日子就不好過。我有四個姑姑,我爸最小,他還在奶奶肚子裡的時候,爺爺就過世了。奶奶一個人帶著四個姑娘,日子過得特別難,孤兒寡母的,總受欺負。可是堅強的奶奶硬是靠著沿街要飯拉扯大了這五個孩子。

我爸從小就在別人的欺負和白眼裡長大,他老實巴交的,除了種地,就在工地上幹小工,做些搬磚和泥的苦力活。就是這樣,家裡也是入不敷出,不光欠人錢,還欠人糧食。

我媽嫁過來之後,日子慢慢得才像點樣。媽媽的性格比較好強,在工廠上了幾年班,後來就趕集賣菜,算是把門戶支應起來了。我和哥哥小時候經常被媽媽教導:“你們以後千萬不要像你爸,太老實了,咱不欺負別人,但是也不能隨便讓別人欺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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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生活再不易,日子也得一天天的過)

我剛生下來在月子裡的時候總是感冒,去醫院檢查才知道,原來我患有先天性心臟病。因為太小,醫生建議四歲後再做手術。

因為抵抗力差的關係,我總是生病,一個月幾乎有20天都是在醫院裡度過的。我睡覺的時候還不能平躺,一平躺就會因憋喘而喘醒。為了讓我睡好點,我媽每天晚上就坐在床上抱著我睡,一抱就抱到了我一歲多。

那時候家裡本來就挺窮的,再加上有我這麼一個天天住在醫院的病孩子,日子可想而知了。後來鄰居看我家過得太苦太難了,就給我媽出主意,讓把我扔在火車站候車室,等著被人抱走。

我媽當時就哭了,說:“這孩子雖然有病,但我也不可能扔了她。她能長到幾歲算幾歲,如果實在撐不下去,那也是她的命,死也得死在我懷裡!”

我就這樣一點點長大了。由於家裡沒錢,手術的事一直拖著。到十一歲的時候,我的病實在太嚴重了,於是爸媽借了三萬多塊錢帶我去做手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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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男司機能幹的活,我也能幹)

主刀大夫說如果手術成功了,以後結婚生孩子就跟正常人一樣,可如果失敗了,我就會直接死在手術檯上。

我無法想象媽媽在手術室外是怎樣度過的那六個小時。直到大夫出來說一切順利,孩子挺好的,媽媽才大聲哭了出來,我也算撿了一條命。

我從媽媽身上學會了樂觀,學會了對生活沒有抱怨和無論怎樣也要把日子熬下去的生活態度。我後來經歷了那麼多的坎坷,卻沒有被打倒,根源就在這裡。

雖然我身體弱,但是從小卻像個男孩子的性子,比較野,經常跟著哥哥和一幫小子們玩。

我哥15歲就不上學了,跟著我媽賣菜。我的學習成績還算不錯,四年級以後一直穩定在班裡前五名。等到初中上了半年,第二學期讓交學費和書費的時候,家裡很困難,我就自作主張不上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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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中間騎在摩托車上的是我,十幾歲時跟假小子一樣)

因為我做完手術那幾年,家裡的日子更難了。我媽先是做了子宮摘除手術,後來腦袋裡長了囊腫,又做了開顱手術,再後來她的手腕筋粘連在一起,又做了一次手術。這還不算,我爸還出了車禍。

所以我就想早點出來幹活,好給爸媽減輕點負擔。那時我14歲,但個頭已經有1米66左右了。

我先是在紙廠幹活,每天都要不停地從高垛上把紙一捆捆抱下來,一捆差不多有四十來斤。幹了幾個月後又到村裡的蛋託廠上班,兩班倒,一個班12個小時。幹了一年多,我的右手讓壓蛋託的機器給壓了,縫了十三四針。

手好了之後倒也不影響生活,就是手掌張開的時候五指並不攏。我就不在蛋託廠幹了,又找了個在火車上賣東西,做售貨員的工作。

跟著火車跑了一年多我就18歲了,本來以為家裡面4個人都在掙錢,日子應該會慢慢變好了,結果我哥又出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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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5歲的我,從小到大唯一的一張藝術照)

我哥得了胃癌,先是切了3/4的胃,後來併發了胰腺炎,七天之內從同一個刀口做了兩次手術。

那些年我們家掙得那點錢全都交給醫院了,還欠了不知道多少的外債。

我在孃家當姑娘的時候從來沒有像別的女孩一樣,化個妝出去玩什麼的,最多就是過年的時候能買一身新衣服。平時跟誰一起上班幹活,就厚著臉皮跟人家說:“你有不想穿的衣服就給我吧,我當工作服穿。”這是說得好聽了,其實就是自己沒有衣服穿,撿人家的舊衣服。

那時候可能年紀還小,也不覺得丟人。我就感覺掙到錢,把工資交到媽媽手裡的時候,她可高興了。我媽高興,我就高興,一切就都值了。

我從來沒有想過老天爺為什麼這麼不公平,為什麼會讓我生活在這種家庭。我的潛意識裡就是認為得病了就治,沒錢就使勁幹活掙錢,只要人活著,老天爺就不會餓死瞎眼的家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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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受過傷的手除了不能五指併攏外,不影響生活)

十九歲的時候,我和前夫相親,第一眼就喜歡上他了。他又高又帥,是跑大車的,走南闖北地特別有見識。處了一段時間後,2006年,我們就結婚了。

剛結婚的時候我倆過了一段特別幸福的日子。他總是寵著我慣著我,出車回來什麼都不讓我幹,我倆感情特別好。本來以為終於過上另外一種生活了,結果沒想到更大的坑等著我。

好景不長,我懷孕四個多月的時候,身上開始出血點,也不敢吃藥,就一直拖著。到了七八個月的時候,腿和腳水腫得很嚴重,連鞋都穿不上。血壓也一天比一天高。

到2007年9月,我不得不提前剖腹產生下了女兒。可出了月子後還是水腫得厲害,一檢查,已經發展成了過敏性紫癜腎炎。

我先輸了一個月的西藥,後來就喝中藥調理。老大夫一個星期給我開一個方子抓藥,喝到第三個星期的時候,老公也出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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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女兒八個多月時,帶到醫院看望爸爸)

他先是發燒,後來不停地吐,最後吐的膽汁裡面都帶了血。醫院裡最初按照胃病治療沒有效果,醫生有了懷疑,給他做了骨髓穿刺送到市裡大醫院化驗,確診是急性粒細胞白血病。

我清楚地記得確診的時候是2008年的2月份,那時女兒才四個多月大。

化療的花費特別高,一個療程是一個月的時間,就要花費四五萬塊錢。為了省錢,我們千方百計打聽到了無極縣的一個醫院,在那邊除了化療,還配合中藥治療。

我們結婚的時候,婆家已經借了一萬多塊,婚後直接把這個窟窿給了我們。現在老公每個月治療花費這麼大,我和婆婆只能分頭再去借錢。

孃家凡是沾點親的,幾乎都讓我借遍了。每到一家,我進門先給人跪下磕頭,哭得說不出話,就希望人家多借給我幾個錢,好讓老公能多活幾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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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前夫去世前為給孩子留紀念特意去照的)

再後來實在沒地方借錢了,我不顧公婆的勸阻,執意把結婚的新房賣了,連地皮帶房子賣了七萬塊錢給他治病。我們一家三口搬到了村外邊廢棄的養雞房裡住,我在掉皮的黃泥牆上訂上窗簾,多少能擋點風。

日子真是沒有最苦,只有更苦。我那時候一個月掙1200塊錢,他化療一個月要2萬,中藥要3800塊左右。一個星期200多塊錢的中藥我早就喝不起了,天天吃饅頭就鹹菜填飽肚子,省下來雞蛋和肉給老公加強營養。

為了老公輸血便宜點,我就去獻血小板。去了幾次之後,大夫就不給我抽了,說我嚴重營養不良,再抽下去就沒命了。

只要老公能活著,再苦再難我也能熬過去。可他癌細胞擴散很快,我終究沒有留住他。2010年剛過完年,二月初八,他丟下我和兩歲多的孩子走了

曾經說要相伴一起走的人,在半路下了車,我萬念俱灰,整天睡不著覺,只會流眼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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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21年在湖北考A本,練車間隙在路邊採的油菜花,好香)

我媽心疼,就把我和孩子從雞房接到了孃家。我揹著他們去買安眠藥,今天一片,明天兩片,慢慢得攢了半瓶。於是就有了文章開頭的那一幕。

孩子是父母的軟肋,我不想女兒成為孤兒,在這人世間艱難地生存。還有生我養我的父母,我的出生已經讓他們吃盡了口頭,我就這麼死了,怎麼對得起他們?

我不停地勸自己:後半輩子不為別人,就為了女兒,為了爸媽,我也得熬下去。

為了走出陰霾,我找了一份在加油站的工作,日子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天天熬過去的。

後來我媽聽人家說,要想讓我快點走出來,就得讓我開始一段新感情。於是我媽開始找人給我介紹對象。為了安慰父母,我強撐著去相親。

2011年的八月十五,我認識了老秦。他是給我介紹的對象裡面條件最差的一個,雖然只大我五歲,長得卻顯老很多。

他離異帶著一個七歲的兒子,在玻璃店給人打工,家裡窮得叮噹響,村裡紅白事坐席都沒人願意跟他家坐一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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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結婚十年,老秦待我如初,疼我入骨)

起初我沒看上他,電話號碼也是礙於面子才給的。隨著慢慢接觸,我發現他跟之前的相親對象不一樣,人很實在,對我女兒的喜歡也是發自內心的,這從眼神裡就能看出來。

老秦當時跟我說:“只要你給我機會,我會用我的一輩子,護你們娘倆周全。”就是這句話深深打動了我。

可是我家裡很不同意,一方面因為老秦家裡條件太差了,另一方面他有兒子,怕以後對我女兒不好。

我舅舅說:“因為窮,你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?老天給你第二次選擇的機會,你難道還要選擇過苦日子嗎?”

我說:“我只想找個真心實意對我們娘倆好的,條件差沒關係,我們可以幹活掙錢。對他兒子,我就當自己的來對待,人心都是肉長的,我相信真心能換真心!”

從小到大,我做的決定,爸媽都阻止不了,這次也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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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18年,煙臺萊州海邊,玩完了趕緊去裝貨)

當時我在孃家已經住了一年多,雖然哥嫂不介意,但我還是覺得給他們帶來很多不便。於是在和老秦確定關係後,我倆很快在2012年結婚了。

老秦的兒子沒結婚前就已經喊我媽媽了。第一次見他時,他的小臉皴得流血,手凍得又紅又腫,衣服也不知道幾天沒洗了。我當時就很心疼,給他洗臉洗手抹擦臉油,又帶他去洗澡理髮買新衣服。

總之我對自己女兒什麼樣,就對老秦的兒子什麼樣。別看孩子小,對他好他心裡都明白。孩子也特別懂事,從小就很省心。

處對象的時候我就跟老秦商量,不給別人打工了,自己開個玻璃店。他不敢幹。我說:“咱們還年輕,就賭一把,賭輸了大不了從頭再來,萬一賭贏了能掙到錢呢?咱倆好好幹,不能再讓人看不起。”

然後我倆借了15萬的貸款,張羅開店,婚禮辦完了,玻璃店也開張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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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結婚九週年時,兒子發來的紅包,孩子永遠比你想象中更愛你)

我們捨不得僱人,所有活都是我和老秦自己幹。白天,我倆開著二手的小貨車裝車送貨卸玻璃,最多的時候一天要卸20噸。晚上我倆就熬夜加工玻璃。

一年半左右,我倆就還完了貸款和外債,包括置辦婚禮借的3萬多,還有之前給前夫看病我出面借的錢,零零散散加起來一共23萬多的窟窿終於都堵好了。

我倆不分白天晚上地又幹了半年,手裡攢了五六萬塊錢。老秦又聽了我的建議,借了14萬買了一輛二手的九米六卡車。

提完車回村時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,畢竟結婚時所有人都覺得我們一輩子都翻不了身。老秦說,這回終於揚眉吐氣了。

想讓他跑大車,一方面是因為我對這行有特殊的感情,另一方面確實是沒文化也沒有其他技術。

一開始我只是跟車,看到老秦每天最多休息仨小時,當天上午卸完貨,下午又裝貨返程了。他這麼辛苦,我就想要是我也會開卡車,跟他輪換著開,他就能輕鬆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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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輛車撐起一個家)

很多人對女卡車司機抱有懷疑的態度,但我覺得自己天生就是註定要開卡車的。

12歲的時候,我特別稀罕表哥新買的摩托車,騎上去摸索,差點連人帶車掉進豬圈裡了。

15歲的時候,我又稀罕家裡賣菜開的三馬車。於是哥哥就在沒人的路上教我,結果我打了方向盤後不知道要回正,一下子撞到了沙堆上。

在我心裡面,無論做什麼事情,性別不重要,重要的是要有不服輸的精神,更要能吃苦。

2016年,我考下了B本,和老秦成了一對卡車伕妻。剛開始上路,貨主一看是女司機就不想用,我幾乎拉不到活。後來在朋友們的互相介紹下,活兒慢慢多起來,我的勤快利索也讓貨主和同行們刮目相看,佩服不已。

再後來,我也能一個人出車,打欄、疊苫布、封車,男司機能幹的我全都能幹。每當我坐在駕駛室,英姿颯爽地開車時,我就覺得手裡握著的是自己人生的方向盤,正在把自己的人生列車開向幸福的遠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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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兄妹兩個從小感情就很好)

跑在路上,為了省錢省時間,我們從來不在飯店吃飯。隨車帶著簡易的鍋灶,拉貨的時候貨主多給兩顆白菜,就夠我倆吃一路。實在沒時間了就烙幾張餅帶著,再不行就是泡麵。

我和老秦不分白天黑夜的開,尤其到了後半夜,明明剛睡醒覺才換班,眼睛是睜著的,腳踩著油門,手把著方向盤,車也正常跑著,可是大腦卻睡著了,僅一兩秒鐘的時間就驚醒了,後怕得很。

熬夜和勞累讓我原本就不太好的心臟添了早搏的毛病,又做了微創手術,術後一直喝中藥調理。每次吃藥都是老秦給我一手端著藥,一手端著水,比結婚前對我還好。

老秦是個木訥的老實人,他不會說好聽的話哄我,但他對我和孩子的好都在行動裡。出車的時候他總是讓我多休息,自己多跑會,其他活也很少讓我上手,我一干他就訓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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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我天生就是要開車的)

說出來可能有人不信,這些年都是老秦給我洗腳,我連洗腳水都沒打過。老秦不在家的時候兒子就給我打水洗腳。

我的脾氣有點急,有時候上來了一通發火,老秦總是好言好語地哄我。朋友們都說,我們兩個二婚的比人家頭婚的感情都好,都要幸福。

我媽說我在家就是皇后級別的,年紀越大脾氣也越大。我說:“只有被捧在心尖兒上的人才有資格任意妄為,才有資格發脾氣”。把老太太堵得一愣一愣得。

女兒自從到了老秦家裡,從爺爺奶奶到叔叔哥哥,全家把她當公主一樣寵。出車到任何地方,老秦只要看見稀罕物件,不管多少錢,他都一股腦兒的買回家送給女兒,對她比親生兒子還要好。

有一年元宵節,我們一家去正定縣城看花燈。女兒說累了,老秦竟然直接讓12歲的女兒坐他脖子上騎著逛,我怎麼說他都不放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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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老秦給女兒買的一些小禮物)

女兒跟爸爸關係好,大兒子跟我也沒有任何隔閡。每次住校回家都高興地跟我說學校的事情。哪怕我去廁所,他在門外也要媽媽媽媽得說個沒完。我都嫌人煩了,他還一臉委屈:“你是我媽媽啊,那我能不叫嘛。”

這些年無論在外面多忙,我和老秦都會抽時間多回家看孩子。兒子和女兒雖然偶爾會拌嘴,但哥哥越來越會照顧妹妹,妹妹也越來越依賴哥哥。

我總是覺得上天待我不薄,雖然之前經歷了很多苦難,但遇到的兩個男人都待我如珍寶。現在一雙兒女孝順懂事,夫妻恩愛,公婆和睦,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?

2017年,我開始在短視頻平臺上分享自己平時跑車的經歷。找不到貨、卸不了貨、車子出故障、遇上大堵車、半路休息被偷油、被扎胎、被欠款,這些在我的視頻裡經常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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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2020年1月初在北京參加活動時,老秦偷偷親我的宣傳照)

我的豪爽不服輸和熱心腸吸引了很多粉絲。網友們說我是“女漢子”,刀子嘴豆腐心,後來我乾脆就把網名改成了“小刀姐”。

我沒想過當網紅,不開播也很少賣貨,網絡給我最大的收穫就是結識了很多全國各地的朋友。我們從網絡走到現實中,到哪個季節該拉什麼貨,哪裡有貨,價格怎樣,都是朋友們互通消息,很感謝他們。

2020年新冠疫情爆發的時候,我偶然刷到一位90後實習護士奔赴武漢的短視頻。女孩對著鏡頭鏗鏘有力地喊出“召必應,應必站,戰必勝”。這九個字震撼了我的心靈,我當即決定找貨去支援武漢。

正是過年的時候,我和老秦9天3次進出武漢,為當地百姓拉蔬菜水果。2021年剛過元旦,我的家鄉藁城也是突發疫情,我和老秦又在村裡做了志願者,還收到了“優秀志願者”證書。我們倆覺得終於為家鄉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,特別光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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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家人和和美美,是我最幸福的事)

2021年,我的駕駛證又從B2升級到A2,我家的車也從二手車換到新車,現在又換了總長近19米的掛車。現在家裡的房子已經翻蓋成了新樓房,也給兒子在縣城買了一套新房,我們還想攢錢再給女兒也買一套。

我在中國交通部舉辦的評選中獲得過“最美貨車司機”稱號,不光接受了多家媒體的採訪,還有媒體給我做了紀錄片。

很多人都說我很堅強,很勵志。但是我想說,這樣的品質在我們農村人身上很常見,沒有什麼可炫耀的。

在我短短30多年的人生中,經歷了可能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經歷過的事情。苦,我吃過,淚,我流過。但是我還是憑著不服輸的韌勁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,在苦難裡開出花來。

能做風雨裡單手打方向盤的女人,也可以是副駕喝酸奶的小朋友。前者是生活,後者是疼愛。願所有人都有能力生活,有資格被疼愛!

【口述:徐瑩瑩】

【編輯:Lisa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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