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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江塗家山:忠良爭說塗伯輔

豐城文旅2022-01-20 12:48:270

元代初年,有一位叫塗孔碩(字桂芳)的由撫州金溪來到富州出任孔目(掌管文書的吏員),退休後定居於豐城智林巷。到明代初年,塗孔碩曾孫塗以良遷居於曲江塗家山,成為曲江涂姓開基之祖。


塗以良家產豐裕,生活非常有情調。他曾在房子四周都種上梅花,自號“梅雪翁”,經常做一些踏雪尋梅的風雅趣事。有一回,塗以良穿著風衣斗篷,騎著驢,帶著僕人,頂著大雪去賞梅,被兒子塗子雄看到。塗子雄便以此為題,請當時的丹青高手繪了一幅“梅雪翁行樂圖”。後來,塗子雄拿著這幅畫,遍訪當時名士,請他們題寫詩文,其中就包括當朝大學士解縉、狀元曾棨等人。


(航拍照片由吳天平先生提供)


塗以良兒子塗子雄(1361-1431),自號野夫,也是當時名士。洪武十九年(1386)春,塗以良被人誣告入罪,全家人被押送到光祿寺,負責建造廚房。塗以良年老體衰,又經常受到監工的打罵責罰,最後累死在工地上。塗子雄忍辱負重,完成施工任務後,帶著家人平安回家。後來,雖然罪名得到了平反,但塗子雄為人處事越發低調,除了打理家裡的產業,大部分時間都以讀書彈琴和外出遊玩為主,從不涉足官場。永樂初年,朝廷下詔,讓各地舉薦賢能之士。豐城縣令範約把塗子雄報上去,塗子雄聽到這個消息,懇求道:我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,哪裡還有當官的想法啊!範約聽了,也不勉強,就把塗子雄的名字劃掉。


塗子雄47歲時才生下第一個兒子塗慄(字伯寬),到他去世的時候,塗慄只有25歲,次子塗柔22歲,三子塗榘14歲,幼子塗棐年僅6歲。為了維持家庭生計,老大塗慄和老二塗柔主動承擔起家庭重擔,由塗慄留在家裡負責家族產業,塗柔外出經商賺錢補貼家用,讓老三老四安心讀書。幾年之後,老三塗榘也跟著二哥外出經商去了。


從生平事蹟來看,老二塗柔和父親塗子雄的興趣愛好差不多。塗柔(1410-1451),字伯順,號竹所,從小就聰明過人。8歲的時候,時任廣東按察使的黃宗載(1366-1444,橋東株橋人,後官至吏部尚書)到訪塗子雄。聽說塗柔能夠出口成章,黃宗載便出了一個上聯來考他:“劍水月明魚不食。”塗柔略一沉吟,馬上對了個下聯:“藍關雪擁馬難前。”令黃宗載讚不絕口。



正當塗柔學業蒸蒸日上時,不幸父親去世,只得放棄學業外出,一邊經商一邊遊覽各地名勝,交接四海朋友。二十多年裡,塗柔遍歷燕、冀、齊、魯、吳、楚、閩、粵等省,不僅賺了不少錢,還結交了很多文朋詩友,寫下大量遊記。他把這些詩文和朋友的題贈裝潢成帙,取名為“江湖遊勝集”。1450年,塗柔回到家鄉,擴建家宅,次年又前往湖北。其時正值九月中旬,船到漢口時,突然發病,吃什麼藥都不管用。他感覺這是命數已盡,寫下一首“訣別詩”,其中有“始信皆前定,其如命運何”的感慨。寫畢,逝於客途,年僅42歲,由兩個隨從護送靈柩回家安葬。幾年後,老三塗榘也客死於廣西,去世的時候也只有42歲。


在幾位大哥的重點栽培下,老四塗棐不負重望,走上了一條“學而優則仕”的大道,成為名垂青史的人物。塗棐(1426-1476),字伯輔,號韋庵,據說在出生前一夜,父親塗子雄夢到有一位乘官轎穿官服的人進了家門,夢醒時正好塗棐出生。塗子雄覺得很奇怪,跟家裡人一說,大家都很驚訝,都認為老四將來一定會有大出息。父親去世後,大哥二哥三哥都拼命賺錢養家餬口,把全家的希望都寄託於老四身上。二哥塗柔在外地時還多次寫信回家,叮囑塗棐“自強不息學者分內事,幸際承平宜努力,取青紫為祖宗榮,則不孤所望也”,“吾家自高祖來,積德累世而未有顯者,爾能勤而學以底於成,天意或在乎”,殷殷之情,溢於言表。


肩負著全家人的希望,塗棐25歲考中秀才,31歲考中舉人,35歲考中進士,37歲官拜山東道監察御史,39歲出任廣東按察使。每到一任,塗棐都嚴厲懲治貪官汙吏,完善法律,安撫百姓。在廣東期間,有一批來自爪哇國(即印度尼西亞的爪哇島)的二百多人入朝進貢,被海防守軍捉住,當作海盜邀功請賞。塗棐仔細查看來使的表文、身份信息和貢品之後,確認是進貢的使團,馬上令人釋放他們,安排專人護送進京。使團感恩戴德,路經豐城時,特地到塗棐的家,把他的長子塗耿請到上座,跪拜說:要不是塗大人明斷,我們這二百多人就死於非命了!



成化丙戌年(1466),41歲的塗棐深感宦官蠱惑皇帝為非作歹,外戚手握兵權把持朝政,向成化皇帝朱見深上疏,陳言“軍國體要”十三事(世稱“韋庵奏疏”),開出了一劑治國理政良藥,被朱見深悉數採納。


1467年,塗棐巡按福建,有一位叫黃賜的太監是福建延平人,私下裡去找塗棐,希望他照顧家裡人。接連去了三次,塗棐都沒有見他,黃賜為此懷恨在心。泉州一位姓李的官員貪贓枉法,塗棐把他的罪狀一一記錄,送到監察使那裡,卻被李姓官員買通關係偷偷藏了起來。李姓官員反過來給塗棐捏造罪狀,派人赴京送到黃賜手裡。黃賜大喜,慫恿朱見深把塗、李二人召回朝廷,當面對質,結果李姓官員敗下陣去。塗棐回到福建,建議朝廷給宋代名儒胡安國、蔡沈、真德秀等人封爵,都被朱見深採納。


1470年,塗棐升任廣東副使,守備瓊州(今海口市)。瓊州同知王佐與當地官員沆瀣一氣魚肉百姓,被塗棐查出。王佐惡人先告狀,指使一個受到塗棐處罰的手下編造罪證誣告塗棐。告狀信落到黃賜手裡,馬上指使自己的黨羽刑部郎中馬琴前往調查。馬琴得到黃賜的授意,不問青紅皂白,派人前往豐城把塗棐長子塗耿押往瓊州,威脅塗棐承認罪狀。塗棐受盡屈辱毫不妥協,絕食數日後,死於官任,享年51歲。



忠臣死節,在正義人士中引起巨大轟動。在他的遺骸回鄉時,很多人自發沿途送行,這其中既有百姓,也不乏官員。送行的場面被人用一首“回國遺圖”的詩來形容,被收入到《曲江八景》中,成為後世永遠的懷念。

 

欣看察院畫中超,知是瓊南復國標。

傳送滿途多異服,逢迎夾道半官僚。

忠心只在平情會,義氛應難用筆描。

自有寫生圖足展,溯先無俟嘆人遙。

 

塗棐之死同樣在朝中引起震動,很多正直的官員或上疏要求為其平反,或用詩文的方式紀念和緬懷他。一年後,朝廷為其平反,朱見深派人送錦帛珠寶銀兩到塗家,以示嘉獎。又過了一年,王佐調任臨江知府,聽到人們對塗棐的讚美和懷念,良心受到譴責,寢食難安,便把當年冤枉塗棐的真相寫出來,在墓前跪地懺悔。


塗棐是豐城歷史上的著名清官,其事蹟先後收入《明史·羅倫傳》、《江西省志》、《豐城縣誌》等史志。塗棐三個兒子:長子塗耿由秀才升國子監,任翕學司訓,升鹽城掌教,官至嶽州府學;次子塗狄以父蔭例授冠帶;幼子塗秋中宏治戊午年(1489)舉人,任西安(今浙江衢縣)知縣,官至揚州府判。


歷史已經走遠,但先輩奮進勵志、忠心報國的精神卻代代相傳。在塗家山,只要一說起“棐公”,每個人都說出很多感人肺腑的故事,崇敬和緬懷之情溢於言表。

 

資料來源:《甘棠塗氏族譜》

感謝吳天平先生支持協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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